然震颤——摊位的铜镜映出身后的赤鬼骑兵。他们的铁面下渗出尸液,滴在雪地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领头骑兵的弯刀挑起一串风铃,铃舌竟是半截扁豆藤银簪,簪头的绿锈混着血垢,在火光中泛着诡异幽光。
“都尉也来求符?”赤鬼骑兵的声音像是碎骨摩擦,“冉闵的刀可不管活人死人。”
子时的更鼓被风雪吞没。陈朔跟踪粟特商人至铜雀台废墟,见他们将木箱沉入冰窟。箱中滚出的不是童尸,而是成捆的紫斑麦穗——麦粒浸泡在黑红血水中,根须纠缠着武兴营的铁牌碎片。
“慕容儁要的可不是麦子。”阴影中转出戴狼图腾面具的鲜卑密使,手中的羊皮卷展开,露出人皮地图,“这是用百童背皮绘制的邺城水道图,每处暗渠都标着石闵的屯粮点。”
陈朔的刀尖挑破羊皮,渗出的血珠竟在冰面游走,连成北斗七星。第七星的位置指向冰窟深处,那里堆着上千个颅骨瓮,瓮口封着《金刚经》残页——正是永宁寺地窖中批注死亡名录的经卷。
“破军符需以百将心血开光。”密使突然扯下面具,露出赵伍长腐烂的脸,“都尉的刀,该尝尝同袍的滋味了。”
赤鬼骑兵的包围圈缩紧时,陈朔劈开颅骨瓮。腐臭的麦种倾泻而出,混着人血凝成冰锥,刺穿骑兵的铁甲。赵伍长的右眼珠(那颗泛着麦黄色的眼睛)突然爆裂,爬出成团的白色蛆虫,虫身带着铜佛珠的碎渣。
“邺城的雪要化了!”密使的嘶吼混着冰层碎裂声,“石闵的瘟麦见不得春光!”
陈朔在混战中夺走人皮地图,背后的铜雀台地宫突然传出轰鸣。三百盏人烛灯笼同时升起,火光中浮现巨幅血幡——“杀胡令出,汉刃当饮羯酋血!”
风雪骤停的刹那,陈朔看清血幡的材质:那是用陈家庄七百亩紫斑麦茎编织的,每一根麦穗上都粘着武兴营将士的指甲。
陈朔感觉地宫不是像他想的那么简单,他再次来到地宫,寻找线索的时候,铜雀台地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