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绣帕的手指微微发颤,雕花铜镜中映出少女莹白的面容。
菱花窗外飘来玉兰的清香,与我记忆中那焦糊的气息重叠——三日后,这座绣楼将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“姑娘,夫人送来的及笄礼服到了。”
丫鬟春桃捧着朱漆托盘走进来,锦缎上金线绣的牡丹刺得我眼眶生疼。
前世,正是这件衣裳在众人面前突然绽开丝线,让我当众出丑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我轻轻抚过领口处的盘扣,指尖触到细微的凸起。
果然,和前世一样,继母早已命人在针脚处动了手脚。
只需轻轻一扯,整件衣裳便会如落英般纷散。
“放着吧。”
我垂眸掩去冷笑,“去禀告母亲,樱樱定会精心准备及笄之礼。”
春桃退下后,我从妆奁底层摸出银剪。
前世,直到被烈火吞噬的那一刻,我才看清继母温柔皮囊下的蛇蝎心肠。
这一世,我要让那些暗处的丝线,成为勒死毒蛇的绞索。
及笄礼当日,我特意在腰间系了条鹅黄丝绦。
当衣裳在转身时突然开裂,丝绦恰到好处地裹住身形,只露出半截素白中衣。
满座哗然中,我扑通跪在父亲面前:“女儿今晨更衣时便觉不妥,特意加了束腰,没想到……”父亲铁青着脸命人查验衣裳,当绣娘抖出那些被剪断的丝线时,继母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我伏在地上抽泣,余光瞥见屏风后一抹月白袍角——那是谢棣,本该在半年后才出现的少年,此刻正倚着湘妃竹,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掌中的白玉棋子。
雨夜惊雷炸响时,我正对着烛火思索谢棣提前出现的缘由。
窗外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,推开窗,满身血污的少年仰面倒在青石板上,雨水将他苍白的脸洗得近乎透明。
“姐姐好狠的心肠。”
谢棣湿漉漉的睫毛下眸光流转,任由我替他包扎肩头的箭伤,“见着伤重之人,竟连个郎中都不请?”
我捏着金疮药的手一顿。
他颈间那道新月形疤痕与我记忆中分毫不差,可前世初见时,他分明说的是另一番话:“苏小姐这般菩萨心肠,就不怕救的是条毒蛇?”
“谢公子说笑了。”
我将纱布打了个死结,“能躲过苏府十二道暗卫直闯闺阁的,岂会是等闲之辈?”
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