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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办好包办妙,救夫致富呱呱叫颜穗秦晏最新章节

八月惜雨 著

其他类型连载

颜穗看着秦晏把一个大海碗的粥都喝完,脸上的气色也有好转,心里非常有成就感,证明她的药膳粥对秦晏是有用的。不亏她一个下午,都在想做什么药膳粥。必须是针对秦晏的体质才行。“还吃吗?”“哇啊,好香!”沈知州像狗似的,闻着味儿就进来:“我就说,肯定是嫂子下厨,早上的面就特别好吃!”陆敬宇跟在后面,他也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。但,没想到会是颜穗下厨。他恭敬礼貌:“秦哥、嫂子。”颜穗回以礼貌笑容:“厨房里还有很多粥,你们去吃吧。”两人却不忙,而是先跟秦晏说了今日部队的一些日常:“哥,你今天睡了很久,现在是不是特别舒服?”沈知州很激动:“我已经报告给司令,明天白医生再过来给您针灸。”“应该是日积月累,终于起效果了!”提起这事,秦晏也非常惊讶。自从他受...

主角:颜穗秦晏   更新:2025-03-14 22:37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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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颜穗秦晏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包办好包办妙,救夫致富呱呱叫颜穗秦晏最新章节》,由网络作家“八月惜雨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颜穗看着秦晏把一个大海碗的粥都喝完,脸上的气色也有好转,心里非常有成就感,证明她的药膳粥对秦晏是有用的。不亏她一个下午,都在想做什么药膳粥。必须是针对秦晏的体质才行。“还吃吗?”“哇啊,好香!”沈知州像狗似的,闻着味儿就进来:“我就说,肯定是嫂子下厨,早上的面就特别好吃!”陆敬宇跟在后面,他也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。但,没想到会是颜穗下厨。他恭敬礼貌:“秦哥、嫂子。”颜穗回以礼貌笑容:“厨房里还有很多粥,你们去吃吧。”两人却不忙,而是先跟秦晏说了今日部队的一些日常:“哥,你今天睡了很久,现在是不是特别舒服?”沈知州很激动:“我已经报告给司令,明天白医生再过来给您针灸。”“应该是日积月累,终于起效果了!”提起这事,秦晏也非常惊讶。自从他受...

《包办好包办妙,救夫致富呱呱叫颜穗秦晏最新章节》精彩片段

颜穗看着秦晏把一个大海碗的粥都喝完,脸上的气色也有好转,心里非常有成就感,证明她的药膳粥对秦晏是有用的。

不亏她一个下午,都在想做什么药膳粥。

必须是针对秦晏的体质才行。

“还吃吗?”

“哇啊,好香!”

沈知州像狗似的,闻着味儿就进来:“我就说,肯定是嫂子下厨,早上的面就特别好吃!”

陆敬宇跟在后面,他也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。

但,没想到会是颜穗下厨。

他恭敬礼貌:“秦哥、嫂子。”

颜穗回以礼貌笑容:“厨房里还有很多粥,你们去吃吧。”

两人却不忙,而是先跟秦晏说了今日部队的一些日常:“哥,你今天睡了很久,现在是不是特别舒服?”

沈知州很激动:“我已经报告给司令,明天白医生再过来给您针灸。”

“应该是日积月累,终于起效果了!”

提起这事,秦晏也非常惊讶。

自从他受伤以后,再也没有一个安稳觉。

而他刚才直接从中午睡到了傍晚,期间没有醒过一次,现在整个人都觉着舒服轻松。

颜穗想说是她给秦晏做了按摩,早餐里也有一些中药,但到嘴边的话,她还是吞回肚子里。

白医生确实有给秦晏针灸,还给秦晏吃药。

说不好,有没有白医生的功劳在。

她打算再观察一二。

跟秦晏说完,沈知州和陆敬宇这才出去喝粥。

颜穗把收进来的被子,放到衣柜里:“没什么的话,我就先回招待所,明天应该就可以去拿体检报告。”

想到拿了体检报告就跟秦晏去领证,她的心情还是有点紧张的。

她悄悄回头。

秦晏正好看向窗子外面。

落日的余晖,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。

如同画作般美好。

活了两辈子,颜穗非常确定,秦晏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,没有之一。

“等会可能会下雨,你记得拿伞走。”

秦晏说道。

颜穗回过神:“好,那我先走了。”

过了会,陆敬宇先进来。

秦晏让他去把沈知州喊来。

在洗锅的沈知州加快速度,湿哒哒的手往身上一抹:“哥,你是想问谢同志的事情吗?

她没什么大碍,不过老爷子似乎很生气。”

“唉,谢老最疼就是这孙女,听说还差点气住院了。”

正因为这个原因,秦晏才让沈知州走一趟,事情如他所想的那样,不过追根问底,怎么也不能全怪颜穗。

但,他明天得去找老司令说明情况。

“嗯。”

“颜穗同志今天一整天,都待在这边吗?”

其实,秦晏喊沈知州进来,主要是想知道颜穗今天做了什么。

沈知州点点头:“对,嫂子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,你上次让我洗的外套,我隔堂屋的桌上给忘记了,也是嫂子洗的。”

秦晏沉了脸:“你好意思说?”

沈知州嘿嘿笑:“我这不是想说嫂子勤快嘛。”

“我保证,绝对不会有下次!”

“秦哥,要不然给嫂子安排工作吧?”

陆敬宇说道:“只是不知道嫂子是什么学历。”

这样也可以减少在院子里,跟谢京宁的接触。

没有接触,就没有摩擦。

秦晏打算等明天颜穗来了再说,现在他暂时没有睡意,顺手拿起旁边的《孙子兵法》,翻看起来。

“时间不早,你们都去休息吧。”

......颜穗刚走出家属大院,就开始下雨,她连忙把伞撑开,好在秦晏有先见之明,要不然她跑回去得淋湿。

淋湿容易感冒。

滴滴!

是一辆小轿车。

可见里面坐着的人,身份绝对不简单。

这时,车窗降下。

竟然是谢京宁,她冲颜穗挥手:“颜穗同志,要我送你回去吗?”

颜穗摆摆手,加快了脚步。

车里,响起另一道苍老的声音,还伴随几声咳嗽:“她就是欺负你的颜穗?

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。”

谢京宁顿委屈的点点头。

“爷爷,您不要生气,我想她会嫉妒我,也是应该的。”

“您想想看,她是从乡下独自过来找晏哥哥的,说明娘家那边就没有人给她撑腰,所以她只能拼命抓住晏哥哥。”

“刚刚又看到我的家世不错,她肯定很自卑,也更加嫉妒我了。”

“不过我不会怪她的,我会好好帮助她找一份工作,因为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呀!

让她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,相信她就不会只想着死死抓住晏哥哥了。”

“这种包办的婚姻,是不会幸福的。”

听着自家宝贝孙女说了这么一大堆,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:“咳咳,宁宁真的长大了,懂得那么多道理。”

不过想到秦晏如今的模样,他叹气摇头:“宁宁,秦晏如今是什么境况,相信也不需要爷爷跟你多说了。”

“大院里,还有不少子弟都很好,你咋就看不到呢?”

“我已经问过白医生,他说秦晏的腿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,难道你想嫁过去,就一直伺候他到死吗?

他死了,你自己怎么办?

剩下的大好年华,就守寡了?”

谢京宁沉默不语。

她哪里不明白,但她就是很喜欢秦晏,是她年少时的悸动。

“爷爷,我不知道。”

“这样吧,过阵子,爷爷给你介绍另一个对象,他在部队里的成绩也不错,稍稍逊色秦晏。”

“若是秦晏退下来,他绝对能顶替上去。”

闻言,谢京宁眼睛一亮。

翌日清晨。

天才蒙蒙亮,就有一个身影出现在家属大院。

警卫员已经认得颜穗,直接放行,还打了招呼:“早上好。”

“早上好。”

颜穗也回了句,就拎着买来的食材,朝秦晏的房子走去。

她依旧给秦晏煮了药膳粥。

“知州?”

听到外面的动静,秦晏试探的喊了一声。

“是我。”

颜穗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膳粥进房间,笑容娇憨:“早上好啊,秦团长,先吃粥吧。”

秦晏很意外,他看了眼窗外。

这会天色还很早,甚至还不到吹号训练的时间。

“你怎么不多睡一会?”

“早睡早起,身体好。”

颜穗把勺子递给秦晏:“试试味道如何?

今天的药膳粥,跟昨天的不一样。”


任子乔被颜穗当众打了两巴掌,颜面扫地,早做好的计划也落空,心里烦躁得不行,偏偏任子美还追着问。

他脸色阴沉,不耐烦吼道:“别问了!”

被向来温和的大哥这么一吼,任子美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
就连王凤容和任子远都被吓到。

没理会家人的反应,任子乔摔门进了房间。

“妈,大哥好可怕。”

任子远害怕的躲到王凤容怀里。

任子美也想寻找安慰,刚靠近,就被王凤容瞪了眼:“你哥已经够烦了,你还一个劲儿的问问问!

有这闲工夫,就出去多打点猪草回来喂猪!

把衣服拿去河边洗了!

那么多事,一天天只知道吃的懒货!”

任子美朝屋外走去,委屈嘀咕:“我都做了,小远做什么?”

“你个赔钱货,能跟小远比吗!”

当啷!

一个棒槌从屋里扔出,差点砸到任子美。

她愤恨的捡起棒槌,用力的戳进装满脏衣服的木桶里,却把这一切都记恨在颜穗身上。

在她看来,颜穗如果乖乖听话嫁到他们家,就没那么多事了。

她也不用干那么多家务活。

还被大哥骂!

她怨毒的诅咒:“颜穗,你就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!”

......“阿嚏!”

刚脱衣服检查的颜穗,有点受凉。

她没想到这边要比颜家村冷,来的时候,只穿了一件里衣,和一件薄的长袖外套。

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,面容严谨,一丝不苟的给颜穗抽血。

完事,用棉支沾了酒精。

“按着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颜穗听话,葱白的手指,捏着棉支。

她想在这里等检查结果。

因为秦晏不方便来,沈知州陪颜穗来的,但只送到门口,沈知州就走了,现在只留下颜穗一个人在军区医院里。

尽管活了两辈子,面对陌生的环境,颜穗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。

毕竟上一世,她到死都没出过颜家村。

嫁进任家,被当老黄牛磋磨至死。

她能知道穿书这事,还是听年轻小辈说的,想多听点,他们都嫌弃她干活的衣服脏,纷纷躲开。

仔细想,她上辈子,好像没为自己做过一件事。

天上乌沉沉的云。

有点压抑。

啪嗒。

一滴雨滴,打在玻璃窗上。

门外吹进一阵风。

颜穗打了个冷颤,不禁探头往里看,想知道检查结果还要等多久。

结果,医生很惊讶的看着颜穗:“检查结果要等三天,你现在在这里等也没用,先回去吧。”

颜穗只好起身。

可她没有伞,也不知道招待所在哪里。

就在颜穗不知所措的时候,秦晏出现了。

他一手转动着轮椅,另一手拿着的雨伞,还在往下滴水。

绿色的解放鞋已经被雨水浸湿,裤腿也湿了。

颜穗眉头拧紧,快步上前。

她帮忙拿过雨伞,发现秦晏的怀里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布包,几乎跟他的黑色外套融为一体。

“你不应该来的。”

这样的下雨天,秦晏的腿应该非常难受,就像被针扎那样,得待在屋里,还要放一个暖炉。

偏偏,这个男人的脸上,没有什么情绪。

像是没有痛感。

“给,里面是我的外套。”

秦晏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以前的,好久没穿,因为尺码小了,一直放衣柜里。

天气好的时候,会拿出来晒晒。”

又一阵裹挟着雨的风吹来。

颜穗说了谢谢,连忙从布包里,把外套拿出来穿上。

瞬间,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
不过外套对于娇小的颜穗来说,还是太大了点。

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。

看着有点滑稽,但也很可爱。

袖子太长,颜穗想挽起一些,但单手不好操作。

“我帮你。”

秦晏嗓音低沉而有力。

骨节分明的大手,轻轻握住颜穗纤瘦的手腕,另一手就轻易把袖子给挽起。

秦晏发现颜穗的手心有很多茧子,应该是在家里干很多的农活,而且她两只手都很瘦,其实他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已经觉得她很瘦,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。

不过她的眼睛很透亮,目光坚定。

给人很沉稳的感觉。

颜穗站在秦晏跟前,她低垂眼睫,盯着秦晏的脸看了会,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秦晏的双腿上。

想到针灸,想到按摩,想到药浴......再抬眸。

猝不及防的,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。

颜穗这才发现,秦晏已经帮她把袖子弄好,连忙退后一步:“谢谢。”

秦晏淡淡的嗯了声:“把扣子扣上吧。”

颜穗将扣子一颗一颗系好。

从下往上系。

当最后一颗纽扣,扣起来的时候,她闻到外套里,一股淡淡的,男人的荷尔蒙气息,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。

她的俏脸微微发烫。

上辈子,她嫁给任子乔,却没跟任子乔发生过关系。

所以在男女这方面,她算是零经验。

思及此,颜穗悄悄看了眼秦晏,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,他们结婚是各取所需,是不可能有夫妻之实。

而且秦晏双腿还不好。

所以她倒是不怕被人诟病,婚后不跟秦晏圆房。

要知道这个年代,有一些妇女只用肉眼,就可以分辨女孩和女人,听说是两者走路的方式不一样。

由于雨势越来越大,两人只能待在医院等雨停。

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。”

颜穗找护士要了一块干毛巾,回来在秦晏面前蹲下,“你不能一直穿着湿掉的鞋子,寒气从脚底进入,对你的双腿更不好。”

不等秦晏反应过来,颜穗已经脱掉了秦晏的鞋子,用干毛巾把他的双脚擦干。

至于湿掉的鞋子,先放到一边。

做完这些,颜穗这才看向秦晏,因为秦晏一直都没说话。

秦晏正看向窗外。

面容俊朗的男人侧脸极其优越,眉骨深挺,轮廓硬朗,气质清贵,耳廓泛着一点微微的红。

让颜穗一时间看愣住。

有了上辈子的经历,颜穗觉得她应该水泥封心。

可当秦晏回头的那瞬——她的心跳,好像蓦然漏了一拍。

抬手,把脸颊碎发别到耳后,好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
“哦对了,秦同志,检查报告要三天后才出。”

瞥见秦晏淡漠的神色,颜穗眉头轻挑:“如果我不能生育,咱们这桩交易,也必须要进行到底。”


“女人本就不是生育的工具。”

男人眉目冷沉,面色严肃:“颜穗同志,不管谁跟你说,这种思想都是不正确的,你不必把那种不堪的言论放心上,你的价值是由你本身创造,而不是生一个孩子。”

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
像是要敲进颜穗的心里。

她的瞳孔微微睁大。

有点没想到,秦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,这种价值观有点超前。

又或许,在颜家村里,颜穗见太多了。

那儿的女人几乎都是生育工具,家里的老黄牛。

以男人为天,也根本不会有男人会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想问题。

至于女人们。

世世代代如此,稍微反抗就成异类。

顽固的老旧思想,重男轻女,读书少。

再回眸,颜穗眉眼有笑意。

她来这里,是对的。

快雨停的时候,陆敬宇穿着雨衣匆匆出现,他给秦晏送来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,至于沈知州,则是去忙别的事了。

把东西放下,陆敬宇又匆匆离开。

“哥,部队里有事,我先走了!”

“去吧。”

不等秦晏弯腰,颜穗已经从布包里拿出一双军绿色的布鞋,给秦晏穿好,下意识的照顾他。

在她眼中,秦晏是需要人照顾的。

秦晏微微蹙眉:“谢谢。”

其实这些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,已经习惯了。

是有狼狈过一段时间。

但,人要靠自己。

这是秦晏的座右铭之一。

换好鞋子,天也放晴了。

颜穗把毛巾洗干净,还给护士,再把秦晏湿掉的鞋子用一层塑料裹着,再放进布包,挂在轮椅上。

她在做这些的时候,秦晏安静的看着。

他略微意外。

颜穗不过二十出头,年纪轻轻,做事却有条理,干脆利落。

发现秦晏盯着自己,颜穗不解:“怎么了?”

“劳烦了。”

秦晏说道。

颜穗笑笑,推着秦晏往外走:“家属院往哪边走?

我先送你回去,然后你再让人带我过去招待所吧。”

秦晏眼眸微闪,薄唇轻抿:“出去,左转。”

结果,秦晏把颜穗带到招待所。

颜穗愣了两秒。

秦晏已经自己转动轮椅,进了招待所。

还挺大男子主义的。

颜穗连忙跟进去。

柜台后面的女招待员探起脑袋:“干嘛的?”

“开一间房。”

颜穗说道。

女招待员看了看秦晏,又看了看颜穗,神色变得有点古怪。

就连门口嗑瓜子的两个大婶,都忍不住探头八卦。

“开一间房,得要有结婚证明才行。”

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
根本就没有结婚证明。

颜穗刚想解释,就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:“啧啧,光天白日的,也敢这么明目张胆乱搞男女关系?

保卫科来了,一抓一个准!”

“现在的小姑娘,为了钱,那是瘸子也不放过。”

如此不堪入耳的话,颜穗脸色当即变得难看。

下一秒,那两人就安静了。

因为秦晏的凌厉眼神,无形中带着很强的压迫感。

两个大神稍微收敛,但还是不服气,嘀嘀咕咕:“怕被人说,就不要做,都做了还不让人说?”

“信不信我这就去找保卫科来。”

女招待员也认定颜穗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,拉长个脸:“如果你们没有结婚证明,就只能开一间房。”

颜穗不得不解释:“我们已经打了报告,但要过两天才能领证。”

“那你们就过两天再来呗。”

女招待员翻了个白眼。

“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,可以吗?”
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?

我们这里是正经的招待所,可不是乱来的地方,再不走,可别怪我举报你们。”

“你......”啪。

一个军官证放在柜台上。

秦晏俊脸黑沉,声线里压着冷凛怒音:“现在可以好好听人说话了?”

看清楚秦晏的军衔,女招待员脸色骤然苍白,嘴唇哆嗦:“秦,秦团长......但这个规定......开一间,我自己住。”

颜穗没好气道:“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前,请你们不要随便自己脑补。”

她还特意瞥了眼,已经吓得站起身的两个大婶。

她们冷汗涔涔:“原来是这样,秦团长,真的对不住了,希望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
颜穗真是气笑。

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是小人。

见秦晏不跟自己计较,两个大婶忙急忙慌的跑掉,不敢再逗留。

女招待员擦擦额头的汗,弱弱 道:“秦团长,这位女同志,如果没有开证明的话,也不能给她开房间。”

好在这时候,沈知州赶到,气喘吁吁。

“对,对不起......哥,我忘记把队里开的证明给嫂子!”

有了证明,颜穗顺利办理入住。

不过秦晏并没有离开,而是让颜穗先把东西放好:“你应该没带日用品吧?

我带你去供销社买。”

颜穗来得匆忙,只带了两套衣服。

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,一秒钟都不想在颜家村多待。

把东西放好,颜穗跟随秦晏到了供销社。

这边的供销社,比县里的供销社大很多,里面卖的东西五花八门,让人眼花缭乱,不过颜穗目的明确,只买需要的东西。

眨眼睛功夫,颜穗就挑好日用品。

“好了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秦晏眉骨深挺,黑眸定在她的身上,略带几分探究。

再次感觉,颜穗有着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成熟。

挑的东西全是实用为主。

而不是看外表。

就连跟在后面的沈知州,也忍不住看向颜穗。

他每次来供销社,看到最多的就是女同志,她们都是大包小包的离开,而且一逛几个小时。

所以颜穗就显得很不一样。

颜穗不明所以:“对,就这些。”

说着,她就要掏钱。

却有人先一步,秦晏掏放下一张大团结,就足够结账,还有找。

颜穗想说不用,她自己有钱,但被秦晏一个眼神制止,只好作罢。

在外面。

还是要给男人面子。

好在这也没花几个钱,要不然的话,颜穗过后会想把钱还给秦晏。

毕竟他们才第一天见面。

买了东西,秦晏带颜穗到国营饭店吃晚餐。

饭后,秦晏送颜穗回招待所,才和沈知州离开。

“前面那位女同志,请稍等。”

突然有人把颜穗给喊住。


颜穗想到秦晏熬了一个晚上,这会肯定还在睡,她轻轻推开门,先看了眼简洁的堂屋,而后下意识朝着左边走去。

根据地上的脚印来判断。

满地灰尘,脚印和轮椅的痕迹尤为明显。

也对应上沈知州说,秦晏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的事。

尽管秦晏双腿残疾,但他智商超群,目前是军区里的总指挥,每次有什么任务,都是他来部署。

是老司令授意的。

如此人才,老司令说什么都不愿意放过,所以也一直派人去各地寻找名医给秦晏治腿。

颜穗走到房间门口,发现门虚掩着,她从缝隙往里看,只看到秦晏躺在床上,轮椅就摆放在一边。

她不清楚,秦晏到底是醒了,还是在睡觉。

“咳咳。”

听到秦晏的咳嗽声,颜穗这才抬手敲门:“秦同志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男人的嗓音沙哑中透着疲惫。

得到许可,颜穗这才推门进去,她没有乱看,而是直接朝秦晏走去。

当看到秦晏眼底的乌青,苍白的脸色,颜穗不禁加快脚步,想着过去给秦晏先做针灸,好缓解秦晏双腿的疼痛。

可不等她开口,沈知州已经拉着白医生回来。

他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:“快快,白医生,快给我哥针灸!”

“嫂子,让一下!”

听到医生来了,颜穗侧身让开,也想看看这位白医生,是如何给秦晏针灸。

白医生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,戴着一副眼镜,左手拎着一个医药箱,走路不紧不慢的,很有领导范儿。

他瞥了眼颜穗。

似乎没想到,能在秦晏的屋里,看到一个女人。

“她是谁?”

“哎哟,白医生,你就先别问这些,快给我哥看看!”

沈知州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:“昨晚下大暴雨,特大暴雨,我哥的腿疼得要命啊!

几乎一晚上没能睡,现在还疼得厉害,赶紧给他做个针灸,让他睡个好觉吧。”

白医生这才把医药箱放桌上,动作依旧不紧不慢。

“这位女同志,你得出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颜穗不解。

“我要给我哥脱裤子啊。”

沈知州心直口快:“嫂子,你们不是还没有领结婚证,你在这里看着不好吧?”

昨天,颜穗只给秦晏针灸了小腿,自然是没有那些尴尬的事情发生。

她看向秦晏。

秦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坐起身,他拿起手边的《孙子兵法》,锋锐的眼尾压下,眼睫低垂落下阴影,眼瞳里看不清神色。

其实,颜穗想让秦晏开口,把她留下。

她很想知道这位白医生,究竟是怎么给秦晏做针灸。

从秦晏的情况来看,这位白医生的针灸,并没有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,应该只是缓解疼痛吧。

颜穗心里想着,转身往外走。

沈知州纳闷:“嫂子怎么好像不舍得走?

未免太着急了些。”

颜穗差点一个趔趄。

什么狼虎之词!

秦晏重咳一声,示意沈知州说话注意分寸。

沈知州嘿嘿一笑。

“哥,我去给你拿早餐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秦晏摇头:“你去问问颜穗同志吃过早餐没有,如果没有,就把我的早餐给她吃,别浪费了。”

几乎每次这样熬过去,秦晏早上都没有胃口吃早餐。

但沈知州还是会给秦晏端来早餐。

秦晏吃不吃是一回事,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“怎么又端出来了?”

颜穗就在堂屋里站着,打算把地扫扫,把桌子擦擦:“就算现在不能吃,等会做完针灸,也可以吃。”

沈知州叹气:“我哥没胃口吃,让我问问你吃过早餐没有,如果没有的话,这碗粥和馒头,你就吃了吧。”

是一碗瘦肉粥和一个白面馒头。

想到秦晏现在的情况,颜穗心里突然有想法:“沈同志,能带我过去厨房吗?

秦团长胃不好,又熬了一晚上,我给他做点别的吧。”

沈知州想了想,还是带颜穗过去厨房。

东西不多,但都够用了。

颜穗挽起袖子,利落干脆的开始倒面粉,加水,然后和面,手法十分的专业:“沈同志,能外面买点新鲜的青菜回来吗?”

她来的路上,就注意到家属大院附近,有摆摊卖青菜。

沈知州:“好,我这就去!”

等颜穗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面条进屋时,白医生也正好往外走,不过脸色有点难看,他把颜穗视作空气,满脸嫌弃。

从穿着打扮来看,就是个土包子。

颜穗没理会,端着面进房间。

秦晏依旧是靠坐在那儿,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他略微意外:“知州没跟你说,我不吃早餐?”

“说了,但你的胃不好,不是吗?”

颜穗执拗的把汤面端过来,放在秦晏跟前:“不想吃粥,或许面不错,试试吧。”

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像棉花糖。

却天生自带一种沉稳的力量,让人无法抗拒。

秦晏看向桌上的汤面,很简单的一碗汤面,却飘着浓郁的清香,上面绿油油的青菜,看着就特别开胃。

但他还是不想吃。

颜穗竖起一根手指,就像哄小孩那样:“一口,就吃一口,如果不好吃,那就不吃了。”

秦晏勉为其难的拿起筷子。

却没想到,只一口,他的味蕾已经被俘获!

面条里有似乎有股淡淡的药香。

不会让人抵触。

反而有点睛之效!

听到筷子触碰到碗底的声音,秦晏这才发现,他在不知不觉当中,已经把一碗面给吃完了。

想起刚刚自己还不愿意吃,秦晏握拳在唇边,轻咳一声。

好在沈知州这会进来。

他看到空了的大海碗,顿时,热泪盈眶。

“哥,好吃吗?”

秦晏眉头狠狠一抽,把碗递过去:“洗碗。”

“好嘞!”

沈知州高兴的拿着碗筷出去,还不忘回头,叮嘱道:“嫂子,麻烦你给我哥倒水吃药,每次白医生给我哥做完针灸,都得吃药的。”

颜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,她看向秦晏:“什么药?”

秦晏已经自顾自倒水,桌上什么都有,他可以自己来:“白医生特制的药丸,配合针灸服用,效果还不错。”

颜穗下意识想阻止,但秦晏已经把药吃下。

“还有药吗?”

“没有,只有针灸的时候,才需要服用。”

秦晏说道。

“秦团长,抬一下手。”

颜穗不假思索,凑近过去。


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被评选了几年兵王的男人,会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抱起来。

沈知州更是看呆了。

秦晏一道眼风扫过去,冷冷道:“很好看?”

“不好看,我这就滚,哥,您忙......”沈知州油腔滑调地说完,这才忙不迭地关上门,手忙脚乱地离开,眉头一挑。

这嫂子,真强悍。

在乡下,打了渣男两巴掌。

来军区第一天,就强行公主抱。

沈知州刚一离开,秦晏就冷冷眯着眼,目光落在她扣住自己的手腕上,低声呵斥:“松开!”

颜穗却顺着他的手腕,探了探脉,不紧不慢道:“关节坏死,毒素腐烂,心肺受损,半身不遂......秦同志,你应该少动怒。”

她清凌凌的眸看向他,秦晏却顿了下,眉头微冷:“你懂中医?”

颜穗顿了下,摇摇头:“不懂,只是我恰好学过一点点这方面的知识。”

她如果懂,上辈子就不会被蒙骗至死。

只是,恰好同外婆的绝学息息相关而已。

秦晏的眸光黯然些许,眼里掠过丝自嘲。

就算真的懂,她又怎么可能治得好。

整个军区医院都看不好的病,他这个说亲对象又怎么可能有戏。

“你就是颜穗同志?”

他看向眼前的颜穗,神色复杂,语气冷漠:“你既然略懂,也看到了,我的身体如今已经这样,生死难料。

说亲的事就算了,明天我让沈知州送你回去,你还年轻,没必要因为我守寡。”

颜穗有些意外男人的态度。

男人的下半身腐烂的速度在加速,死亡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如果不是外婆指点过她金针之术的话。

只是,不成想他会主动提出送她回去。

比起骗婚的任子乔,不是好了一丁半点。

颜穗抬眸,黑白分明的杏眸看向他:“秦同志,我不能回去,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你能和我结婚。”

秦晏眉头微拧。

这姑娘,听不懂人话?

颜穗却缓缓放出一个炸弹。

“我可以帮你治病,我外婆精通这类病症,她虽然去世。

但我也耳濡目染,学了几分。

作为交换......”颜穗神色清明坦荡:“我希望你能娶我。”

她想另立门户并不容易。

但留在颜家,许多事都会束手束脚。

颜正国和沈丽娟也只会想把她嫁出去。

她虽然澄清了谣言,可是许多人还是会认为她无法生育,她不想再因为绝嗣受尽眼光。

嫁给秦晏,她不需要秦晏很多爱,她只需要平等、尊重和自由。

这一切,都是她虚缺的。

“当然,如果你病好以后,依旧想要离婚,我尊重你的意见。”

秦晏却彻底怔住:“你说,你能治好我?”

“不能保证。”

颜穗缓缓开口,“只有六成的概率。

而且和我结婚后,你需要把我当妻子。”

军区人多眼杂。

她不想落人口实。

所以最好的假戏真做,就是真的把对方当夫妻。

六成......军区的医生都说希望渺茫,她却张口就是六成。

秦晏凤眸半眯:“你怎么证明你可以治好我?”

颜穗取出银针,灿然一笑:“那不如试试?”

......十分钟后。

秦晏缓缓睁开眼。

腿部上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和温暖的暖流,却让他恍若重生。

自从那次行动后,他受伤瘫痪,就再也没有这种感受。

“施针结束后,会有一点疼,不过这套针法做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,活死肉,生白骨。”

颜穗看向秦晏,顿了下,才开口:“秦同志,无论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,我都愿意为你治疗,也希望你不要放弃。

在我眼里,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,只是我的确需要这份婚姻。”

她的眸色清明,不带一丝一毫算计。

澄澈如月。

却在秦晏如死水一般的心里掀起一丝涟漪。

秦晏目光掠过她,缓缓开口:“可以。”

颜穗怔了下。

心头微微颤动。

秦晏却迎上她的目光:“颜同志,我可以和你领证。

我先让人送你去招待所休息,我需要和老司令先打结婚报告”颜穗心里的一颗石子终于落下,她想到什么,又提及:“秦同志,在打报告之前,我希望能接受军医的身体检查,我在乡下有一些不好听的传闻......”虽说他们并不是真正夫妻。

但这是颜穗的心结,也是给任子乔的教训。

秦晏蹙了蹙眉,却没有拒绝。

等颜穗离开后,秦晏找来沈知州,淡淡道:“你去乡下接颜同志时,发生了什么?”

颜家村第十六生产大队。

颜穗离开后,任家众人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。

村子里,不少人就颜穗的事议论起来。

“颜穗到底能不能生?

难不成任家人真这么缺德?”

“谁知道呢?

我看没准就是打肿脸充胖子,颜家那闺女长得就瘦瘦小小的,身体一看就不行!”

“嘘,可别瞎说,人家颜穗可是嫁给军人,诋毁造谣是要吃处罚的!

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嘛?”

此时,任家。

任子美也狐疑地看向任子乔,犹豫半晌,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。

“哥,医生真说颜穗生不了?”


颜慧没想到颜穗一个农村妇女会这么说。

她脸色一僵,很快露出委屈的神色:“姐,你说什么呢?

和子乔哥说亲的是你,又不是我。”

她就算要嫁,也要等到任子乔发达了再嫁!

如今,就让颜穗这个前人替她栽树才对!

颜穗怎么突然间非要嫁给那个秦晏!

一整本书看完,她都没什么印象的小人物,有什么好的!

沈丽娟也闻言不乐意道:“颜穗,你胡咧咧啥呢,我们家慧慧怎么可能嫁给任子乔,任家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......再说,任家看中的是你!

我看你是疯了,才会想嫁给一个残废!”

重活一世,颜穗联想到上辈子的种种,再想到颜慧的反应,再蠢也明白过来。

颜慧她这是,等着摘果子,做未来的任太太呢!

颜穗却只挑挑眉,轻描淡写道:“话不是这么说的,秦晏可是军人,我和他也算军婚,信上说,秦晏这两天就派人来接我了,破坏军婚可是思想行为都出了问题。

秦晏,我嫁定了!”

至于任家的冤大头,谁爱当谁当去吧!

嫁给秦晏,再差也不过是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。

她上一世在任家,照顾任家父母,任子乔的弟弟妹妹,又领养了任子乔初恋的孩子......再怎么辛苦,也比不上给任家当牛做马。

更何况,秦晏是部队二把手。

钱总是有的。

她和秦晏之间,没有爱,也可以有金钱往来嘛。

沈丽娟和颜慧都没成想颜穗的态度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尤其是在知道生不了孩子后,竟然不愿意嫁给任子乔!

还拿军婚堵他们的嘴。

两人没摸准颜穗的套路。

恰巧颜正国下工回来,听说了这事,一反常态地沉默许久。

最终,只看向颜穗闷声道:“当初你妈也是同意的,既然你想嫁给秦晏,那就嫁吧。

过两天部队那边就要来人了,我给你拿十块钱,你也去置办点东西。”

“谢谢爸。”

颜穗无视一旁沈丽娟咬碎牙的神色和颜慧紧皱的眉头,语气平静地道谢。

颜穗清楚颜正国终归对她妈这个原配有些感情。

但,不多。

上一世,她因为绝嗣的事受尽委屈。

颜正国没有为她出过头,反而常对她说,你生不了孩子,如今这一切都是你应该的,多忍忍,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这辈子,她不想忍了。

颜慧看着这一幕,心里却说不出的烦躁和慌乱。

颜穗不嫁了,她要上哪找一个任子乔看不上,又勤快能干的冤大头?

但这一切,都和颜穗没关系了。

她既然决定嫁给秦晏,任子乔也好,颜慧的算盘也好,都不重要了。

她扭头回了自己的屋里,把钱放进存钱的铁盒里,清点了一番。

这些年,她一共只存了二十三块五,大部分钱都被沈丽娟拿去贴补家用。

她不清楚部队有什么花销,但没有钱会让她格外缺失安全感。

颜穗在墙角扫了一圈,找到当年妈妈做的记号,撬开黄砖,把埋在下头的金饼子和完整的银针拿出来。

这些是当年妈妈嫁过来后的陪嫁,母亲去世前,怕颜正国后头娶的女人欺负她,特意把这些金饼和这套银针藏起来。

上一世,她拿着这些金饼,给任子乔的父母治病,给任子乔的弟妹上学。

这一世,她要拿着这些金饼过好自己的人生。

至于银针。

是外婆留下的家学。

外婆精通中医,也因此,她耳濡目染,不说学了十成十,却也算是精通。

听说那位秦同志双腿瘫痪,或许她的银针能够有用。

隔天,颜穗打算去趟县城,把金饼换成票子带过去。

按照时间算,秦晏派过来的人这两天就快到了。

她要抓紧时间处理手头这些事。

颜穗将金饼放进包裹里。

她没走两步,任子乔的弟妹任子美和任子远就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。

任子美忍不住拧着眉,嘀咕:“我还没找颜穗算账呢,她这是要去哪?

上回说好给我带的头花还没给我,现在又闹得别人都知道我们家要娶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。”

一旁的任子远才六岁,一身衣服脏兮兮的,嗦了嗦手指,满不在乎道:“母鸡好,母鸡好吃,让颜穗给我们买,娘说了,颜穗嫁过来就是伺候我们的。”

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。

不行,我得看看她有没有记得我的头花。”

任子美不耐烦地戳了戳任子远的脑袋,她拔腿就要跟上去,不远处的颜慧看到这一幕却目光闪烁,叫住她。

“任子美,颜穗是不会给你买头花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任子美看向她,一脸不乐意地哼了哼:“她敢?

她要是不给我买,我就让我哥不娶她,我妈说了除了我哥,她谁都别想嫁!”

颜慧顿了下,勾了勾唇:“你还不知道吧?

颜穗要嫁给秦晏,就是她原本定下的那个残废。”

任子美顿时睁大眼,不可置信地看向颜慧。

“颜穗疯了吗?

我哥那么好,都不嫌弃她,她居然还想嫁给别人?!”

她心里念头一转。

不行!

颜穗不嫁给她哥,她以后还怎么指使颜穗!

她妈可是说了,颜穗是软包子,又能干,现在生不了娃,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呢!

任子美咬咬牙,拉着任子远拔腿就往任家赶去。

另一头,颜穗去了趟黑市,打算把金饼子换了出去。

颜母留下的金饼子分量足,成色好。

颜穗的买家找得很快,男人咬咬牙:“一百五一块,妹子,你要是中意,这六块我都要了!”

颜穗有些拿不准价格,沉吟片刻后,才缓缓报出价:“两百一块,一口价,不讲价。”

男人被气笑了,点了根烟道:“妹子,你这价报的也太异想天开了,说句实话,一百五都是看你这张脸给你的,你打听打听,这附近也就我陈三能收的了,我也不跟你废话,一百八一块,你要是行就行,不行就算了。”

一百八一块,六块就是一千多。

这个价在如今的这个时代,并不多见。

更何况,这附近只有陈三肯收。

颜穗没有再扭捏,最终点点头,红唇翘了翘,大方道:“行,那就听陈哥的。”

她笑眯眯的。

原本妩媚清丽的脸上多了几分讨喜。

陈三也忍不住乐了。

这姑娘漂亮是一回事,这脸变得倒是快。

他对颜穗印象不错,忍不住提醒:“钱你拿好,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多钱,招眼。”

颜穗认真点点头,余光却落在他放在地上泛黄的书册上。

《藏书十八家》是本古书。

但扉页上有明显脏污的痕迹。

这是后世不少人找的孤本!

只是书册有破损,需要补全清理才行。

她心跳得飞快,看向陈三难得卖乖:“陈哥,你这本书卖吗?”


“卖个屁。”

陈三吊梢眼一抬,吊儿郎当道,“你想要送你了。

这玩意又不值钱,以后多光顾我生意就行,金银玉石我都要。”

“谢谢陈哥。

不过一码归一码,这书我找了挺久。

就给你二十,成吗?”

颜穗看着嫩,又拎得清。

陈三也不跟她客气,收钱就把书递给她。

“行,以后有机会多照顾陈哥生意。”

颜穗点点头。

她抱着书,又把一千块存进存折里,留出八十几块放身上用,搭了车准备回去。

上辈子,她因为绝嗣的事,大部分的收入都用在了任家人的身上。

自己却一事无成。

外婆明明家学渊源,母亲也教过她许多,她打小对金银玉石感兴趣。

可最终却被“不能生”三个字拖垮。

这辈子,她决不重复老路。

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,继承外婆和母亲的遗志。

而此时。

去往乡村的小路上,一辆军用汽车缓缓驶过,车窗拉开,颜穗的背影一闪而过。

车内。

男人看向她闪过的侧脸,忍不住乐了: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,老蒋,你说咱嫂子是不是也挺漂亮?

要不秦哥也不能和她订婚不是?”

驾驶座上的陆敬宇斜睨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首先,你应该叫团长。

其次,团长也没见过嫂子,是盲婚哑嫁。

再说,漂亮没用,嫂子要能真心实意和秦哥过日子才行。

听说这位嫂子嫌弃秦哥是残废,不愿意嫁给秦哥,秦哥的身体,你也清楚......”说到这,两人神色都有些黯然。

曾经在战场上百发百中,无所不能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残废。

还被一个乡下村姑嫌弃。

“算了,等见到嫂子再说吧。”

沈知州安慰道,“这种事,人家不愿意,我们也没法勉强。”

正说着,车很快在村口停下。

颜穗抱着书和存折,很快搭车回到家。

颜家一大早就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
她还没踏入家门口,颜穗就听到任母王凤容尖利的骂声。

“你说啥?

颜穗和我们家子乔的事不算了?!

我们家子乔不嫌弃你家颜穗不下蛋,你们家颜穗竟然还不乐意?

真把自个当成天仙了?!”

任母话音刚落,男人蹙着眉,沉稳的嗓音响起。

“叔,婶子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

我对穗穗是真心的,如果有什么不满,我可以解释清楚。

彩礼这方面,我也愿意正常给......”他说完,王凤容顿时忍不住撒泼骂道:“给个屁!

她连孩子都生不了,生生等着你绝嗣!

一个赔钱货!

不让他们颜家赔钱就不错了,还想让我们任家付彩礼?

我呸!

做梦!”

一旁的沈丽娟却有些心动。

颜穗这个便宜货嫁给一个残废,她什么好都落不着,但嫁给任家,她可是能捞着收彩礼!

她刚要开口,门外,颜穗推门而入,语气平淡。

“没有误会。

任子乔,我们的亲事本来也没定下,私下里更是清清白白。

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是良人而已。”

她之所以想嫁给任子乔,一方面是因为秦晏残废性格大变,又要接她去部队带来的恐慌,一方面是因为任子乔的体贴和照顾,让她萌生了幻想。

然而,事实上。

任子乔对她展示出来的一面,从始至终都是做戏。

任子乔眉头一拧,一旁的任子美却忍不住,指着颜穗的鼻子骂道:“颜穗,你是不是疯了?

我哥可是高中毕业,而且你生不了娃,你放着我哥不嫁,你要去嫁给一个残废?!

你们俩生不了娃,下不了蛋的还要凑一双?”

来看热闹的邻里闻言,都议论纷纷。

“啥情况,什么残废?

颜穗看上别人了?”

“什么别人?

听说是她上一个说亲对象,人不行了。”

“任子乔再怎么也比一个残废好吧?

颜家这闺女咋想的......就那么想伺候一个残废?”

王凤容听完,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,冷笑一声:“子美说得对。

颜穗,你别给脸不要脸!

你无非就是为了彩礼闹,闹得难看了,以后求着我家子乔娶你,都别想!”

颜穗没说话,颜慧闪了闪眸光,柔柔开口:“姐,大家都是为你着想。

你别闹了,子乔哥比那个残废好了不知道多少......”话音未落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颜慧的话。

“哟,挺热闹,隔着唱大戏呢。”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两个身着军装,笔挺英俊,气宇轩昂的男人身上。

众人愣了下,村里啥时候来了这么出挑的人物。

众人又看向一旁的大队长,有人忍不住问:“大队长,这两位谁啊?”

没等大队长开口,沈知州笑眯眯地指了指一旁的陆敬宇:“不巧,我和这位陆同志就是你们口中残废的下属,来接颜穗同志去部队的。

不知哪位是颜穗同志。”

众人哗然。

下属?

这下属都长成这样,颜穗那个残废的说亲对象得是什么人!

颜慧也皱了皱眉,脑海里反复回忆着秦晏的名字。

书中的确没有哪个大人物叫秦晏。

要么秦晏英年早逝,要么秦晏之后落魄了。

颜穗这样费尽心思,还不是什么都落不到。

她到底怎么想的?!

颜穗却落落大方地走向二人,抬了抬眸:“两位同志辛苦了。

我是颜穗,秦同志的事我都听说了,我随时可以和你们回部队。”

沈知州和陆敬宇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外。

这个嫂子不仅漂亮,而且出乎意料地爽朗大气。

和他们想象的村姑不一样。

更重要的是,不是说这个嫂子嫌弃他们秦哥吗?

现在看着倒是不像啊。

“颜同志,如果可以的话,尽快跟我们回去,我们还有其他公务在身,所以你看......”陆敬宇盯着她,慢条斯理地说道,像是在审视她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
颜穗却像是没察觉到,点点头:“我整理下行李,就可以走。”

“不行!”

王凤容却急切打断:“她不可以走,她和我家子乔早就定下了!

再说,两位同志,你们还不知道,她伤了身体,生不了孩子!

你们部队难道要一个不下蛋的货色?!”

王凤容语气讥诮且笃定。

陆敬宇和沈知州顿了下,目光落在颜穗身上,眉头蹙了蹙。

不能生育?


闻言,秦晏眼中有了期待。

不管是昨天早上的面条,还是晚上的药膳粥,都把他的味蕾给惊艳到,所以他还挺期待今天的药膳粥。

光从味道,他已经分辨出几种常见的药材。

或许是久病成医。

尝第一口,秦晏就有第二口的想法。

粥的清香扑鼻开胃,还有淡淡的药香。

不多时,秦晏就把一整碗粥给喝掉,还是一个大海碗,他此前的胃口从来都没这两天的好。

让他不由得好奇。

“只是加几味药材,就能有如此功效,让人食欲大开?”

“当然。”

颜穗挑眉,眼眸晶亮而自信:“秦团长或许不清楚,药材之间的相互作用可是很大的。”

她滔滔不绝的给秦晏讲解。

秦晏的眸光落在她身上。

有点移不开视线。

阳光从木制雕花窗棂洒落她的眼角眉梢,从眼眸里折出明媚耀眼的光芒来,微翘的鼻尖上,有一颗小痣。

将她衬得灵动又可爱。

注意到秦晏一直盯着自己看,颜穗脸颊微烫,以为是秦晏听不懂,因为她说了太多,其中不乏晦涩难懂的专业词。

“你先歇会。”

“等会我给你针灸。”

秦晏微微颔首。

或许是吃了暖融融的粥,他感觉比往常都要舒适:“颜穗同志,不知道你的学历到什么程度?”

“高中还没有念完。”

颜穗如实说道。

其实她的成绩非常好,可惜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,而不得不辍学。

秦晏了然:“到广播站写稿,如何?”

颜穗有点意外秦晏这么快就想着给她安排工作,这份工作也不难,她答应下来:“不过你这样子给我安排,别人会不会有意见?”

“广播站正缺人,晚些时候,你跟知州走一趟,过去试试。”

“好!”

颜穗算算时间,觉得是时候可以给秦晏扎针,转身出去拿银针。

想起什么,她停下来,回头:“秦团长,那天我给你针灸过,你感觉如何?

要不要我再给你扎一次?”

“白医生应该会来。”

秦晏说道。

不可否认,那天颜穗给他针灸,效果确实不错。

可从昨天白医生给他针灸,加上吃的药,他觉得白医生更胜一筹。

颜穗明白秦晏的意思,也能够理解,毕竟那天她给秦晏扎针,只是稍微的试试,能缓解他当下的疼痛。

她点头,略微失望,但没有继续坚持。

“那我去医院拿体检报告。”

“知道路吗?”

秦晏有点不忍。

“我记性还不错,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认得。”

颜穗挥挥手,转身走出房间。

颜穗刚走没多久,沈知州就带着白医生走进家属院,他嗅了嗅,眼睛顿时一亮:“肯定是嫂子来给我哥做早餐!”

“白医生,你等会要不要吃点?”

“嫂子?”

白医生皱眉。

沈知州自知失言,干笑几声,心里嘀咕白医生太计较,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?

白医生也闻到空气里的香味,眉头拧得更紧:“怎么会有一股药味?

她在早餐里加药材了?”

沈知州挠挠头:“是吗?

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很好吃。”

白医生瞥了眼沈知州,加快脚步,走进屋里:“秦团长,那位女同志,给你做了什么早餐?

她加了什么药材进去?

这实在是乱来,等会你还有吃我给的药,万一其中有相克的药材,加重你的情况,可该怎么办?”

“不会那么严重吧!”

沈知州瞪大眼睛,心里立马着急起来:“嫂子呢?

怎么没看到嫂子?

嫂子!”

“她去拿体检报告。”

秦晏淡淡道。

对比起在场的两人,秦晏并没有半点慌张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身体,自从吃了颜穗做的面条和粥以后,他胃部的灼热感消失了。

可见,颜穗用药是正确的。

当然,白医生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“不然,等她回来再说。”

“秦团长,有些话,我该说还是得说。”

白医生在那儿摆弄着他的银针,停下来,非常严肃:“您双腿的情况如何,相信您也很清楚,怎么可以随便让这位女同志胡闹乱来呢?

瞧她的年纪,又是从乡下来的,怎么都不可能学过这方面的知识。”

“等会她回来,您可得好好说说她。”

秦晏对此,并没有说什么。

不可否认,白医生有些话是对的,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,对上颜穗那双清澈莹润的眼眸,便相信了她说的话。

对她燃起了信心。

沈知州忙站出来打圆场:“白医生,等会您不是还要去给谢老看看,可别耽误了时间,赶紧给我哥针灸吧。”

白医生冷哼,然后开始给秦晏针灸。

跟昨天一模一样。

等得差不多,白医生问了几个问题,他若有所思:“行吧,这药你等会记得吃了,如果有什么情况,第一时间来找我。”

“主要我也不清楚那位女同志,在你的粥里,加了什么药材。”

秦晏回想起昨天,颜穗好像光是用闻的,就能闻到白医生自制的药丸里,添加了什么药材。

可眼前这位,老司令动用人脉,才请来的医生,却不知道颜穗用了什么药?

见秦晏不说话,白医生也没觉得有什么,因为秦晏就是这个淡漠的性子,他扭头对沈知州叮嘱。

“总之,别让哪位女同志再乱来。”

“您是在说我吗?”

颜穗这时候回来,她拿到了体检报告,确定她的身体好得很,还是易孕体质,让她高兴了一路。

当初可是说好了,等她的体检报告有结果后,必须要惩罚任子乔一家!

想到任子乔那张恶心的嘴脸,颜穗不禁加快脚程,很快就回到家属大院,进门就听到白医生的声音。

白医生还可惜,没能当面教训颜穗。

这下好了,他可得把事情都说清楚,免得后续秦晏出什么事情,还得赖在他头上,岂不是影响他的声誉!

“这位女同志,你在秦团长的粥里,加了什么药材?”

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“谁教你的?”

一连三问,颜穗挑眉,反问道:“白医生,你别告诉我,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哦,那你就有点失败了呢。”


秦哥现在的情况,也的确不好要孩子。

可是......秦家恐怕不会同意,更何况,虽说希望渺茫,可万一秦哥哪天康复了呢?

颜穗却忽地开口:“谁说我不能生育。”

“这还用说?

上次你落水,我和子乔送你去医院,医生亲口说的!

颜穗,你让子乔绝嗣也就算了,难道还想让别人绝嗣?!”

颜穗掀了掀眼皮,意味不明地看向任子乔:“任子乔,你是这么说的?”

任子乔眸底飞快掠过一道眸光。

他神色温和,嗓音温润:“穗穗,医生的确说过你以后生不了孩子,但是我不介意,孩子的事并不重要。”

颜穗却忍不住笑了。

“哪个医生?”

她轻笑着挑挑眉,“怎么说的?

诊断报告呢?”

任子乔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细,顿了下:“诊断报告......被我弄丢了。

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让医生再补给你。

穗穗,难道我会这种事上骗你?

如果你不信,我们可以再去做一次检查。”

任子乔语气笃定。

再检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。

他和妇产医院里的李医生早就打好招呼。

而这个年代的妇科检查本身就不够精确,即便去市里也可以说是误诊。

任子乔走到沈知州和陆敬宇面前,缓缓道:“两位同志,我和颜穗已经定下了,她可能和你们走不了。

至于不能生育,我愿意包容她的缺点,但别人恐怕不愿意,所以我们之间的事,还希望两位不要插手。”

一旁的颜慧闻言有些不是滋味,可想到书里任子乔对颜穗的冷漠,却也借机道:“姐,子乔哥对你这样,你就不要闹了。”

“闹?”

颜穗却平静地抬起眸,二话不说给了任子乔一巴掌。

清脆的巴掌声落下。

颜穗一双眸,尽是冰冷:“女人的清白比天大。

你没有拿出证据,却刻意捏造我不能生育,口口声声对我真心,却任由谣言扩散......”众人瞠目结舌,下一秒,颜穗却又抬起手给了任子乔一巴掌。

“你明知我和秦晏同志的婚约,却从中作梗,我和你无媒无娉,清清白白,你却要毁我婚事。

任子乔,我是不是给你脸了?”

颜穗黑白分明的瞳孔里,是凛冽的冷意。

这一刻,她的脑海里闪过两辈子的一幕幕。

万千情绪上涌,酸涩痛楚和悲凉,最终全都爆发在这一瞬。

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
唯独沈知州和陆敬宇挑了挑眉,唇角多了一丝笑意。

颜穗看向二人,缓缓道:“两位同志,回到部队后我愿意接受身体检查,任家对我谣言诋毁,意图悔婚。

结果出来后,我希望他们能接受应有的惩罚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陆敬宇毫不犹豫地应下。

颜穗却扭头回了房间,整理行李。

她要带的东西不多,除了衣服和存折、孤本就是外婆留给她的那套银针。

颜穗拿起行李准备离开,经过颜慧,她停下步伐,淡淡道:“对了,任子乔这么好的男人,就留给你了。”

......与此同时。

华国南方海岛,807海军部队。

轮椅上,男人神色平静,眸色尽是淡漠:“司令,我如今的身体并不适合娶妻生子,那桩婚约是个意外,更何况,对方并不愿意。”

他本无心婚事,偏偏老司令以他的名义发出信件,坚持要将他的婚约对象接过来领证结婚。

座椅上,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神色和蔼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“小秦,凡事不要这么绝望,军医说过,你的身体还是有希望的。

至于那位颜同志,她如果愿意来是好的,不愿意,也就算了。”

虽说是位乡下来的女同志,但只要能接受秦晏,足见人品贵重。

怕就怕......这位女同志,也不肯。

秦晏感受着麻木的双腿,眼眸无波无澜。

他对那位颜同志并无印象,只记得是位农村妇女,曾笔触稚嫩地和他写信要解除婚约,表明已有合适的对象。

老司令一片好心,只怕会被辜负。

也好。

他这双腿的瘫痪越来越严重,已然是个废人。

没必要拉一个年轻姑娘下水。

然而,几个小时后。

颜穗跟着沈知州踏入军区大院的消息,传遍了整个军区。

“秦团长的对象真来了啊?

长什么样?”

“也是可怜,秦团长那个样子,那姑娘来了也是守寡。”

“得了,老秦好不容易有个说亲对象,别给人家姑娘赶跑了。”

伴随着众人议论,沈知州请示过老司令后,带着颜穗往病房赶去。

“颜同志,我们团长正在病房接受治疗,你跟我来吧,我先带你去见见他。”

颜穗点点头。

她跟着沈知州走到军区医院,刚推开病房的门,只见屋内男人正拄着拐艰难挪动。

原本俊美硬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汗,整个人身姿挺拔,唯独腿部腐烂的伤口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
惹眼。

颜穗顿了下。

她原以为她的定亲对象是个平平无奇的糙汉。

可不成想,这位秦同志这张脸这么能打。

这时,屋内的秦朗也察觉到两人的存在,犀利冷漠的目光扫了过来,沈知州心头一紧,忙解释:“哥,这是颜同志......你那个......那个对象。”

秦晏的目光随后落在颜穗身上。

这就是,那个给他写信拒婚的姑娘?

她不是有了说亲的对象?

怎么真的来了?!

眼前的女人皮肤白嫩,五官精致,眼尾纤长,很有几分撩拨妩媚之感。

红唇黑发。

没有半分乡下村妇的样子。

偏偏整个人气质利落干净,更显得脱俗。

只是,终究和他无关。

他这样的废人,生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,又何必牵扯别人。

“带着她,一起滚。”

他冷冷落下几个字。

沈知州落下一丝冷汗,他磕磕巴巴道:“哥,这是嫂......不是,司令说了让你见见,嫂子她......还要我再说一次?”

秦朗一时不察,力气不支,整个人跌落在地狼狈不堪,气势却丝毫不减,冰冷且强势。

话音未落,颜穗却朝他走过去。

秦晏眉头一蹙。

下一秒,颜穗却将他打横抱起,重新放在病床上。

“你——”秦晏的脸忽地涨红。


颜穗回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嫩黄色的确良衬衣,下身黑色长裤,扎着两根又黑又粗麻花辫的女人,朝着她走来。

对方笑眯眯,看起来还挺友好。

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
颜穗问道。

“我叫谢京宁,能到外面说话吗?”

谢京宁问道。

现在大晚上的,颜穗又不认识眼前的女人,她警惕性很高:“抱歉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

我不认识你。”

谢京宁瞥了眼,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女招待员。

“我是秦晏的对象,刚看到他和沈知州送你回来,所以好奇你的身份而已。”

“你是秦晏的对象?”

颜穗笑着摇头:“谢同志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

我才是秦团长的对象,不出意外的话,我们三天后就会领证。”

“三天后领证!”

谢京宁似乎被狠狠打击到。

她的眼眶迅速通红,泫然欲泣,连连摇头:“不,不可能,秦晏怎么可能突然就要领证?

你是在骗我,对吗?”

“我跟他青梅竹马,感情一直都很稳定。”

“也从来没听到他提过你。”

不管是这辈子,还是上辈子,颜穗对秦晏的了解都不多。

她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。

“谢同志,现在时间已经很晚,我刚从外地过来,忙了一天有些累,不如你明天再过来,我们一起去找秦团长,问个清楚。”

“喂!

你这女人也忒不要脸!”

旁边跳出个女人,五大三粗,跟谢京宁完全不是同个类型。

她恶狠狠的瞪着颜穗:“都已经把宁宁和秦团长的关系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,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?

如果我是你的话,连夜就走了!”

“小芳,你别这样,不知者无罪。”

谢京宁拉住陈小芳,表情却可怜兮兮。

陈小芳冷哼:“宁宁,你就是太善良了,所以才会被这些土包子欺负。

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可不讲究什么包办婚姻,而是两情相悦。”

“咱们大家都清楚,你跟秦团长的感情有多好。”

颜穗可不傻。

一眼看明白怎么回事。

如果她是上辈子的颜穗,懵懵懂懂,或许还真的会被这两人给唬住,明天一早就会悄悄离开。

她打了个哈欠:“说完了吗?”

“说完,我就回去睡了。”

“诶你......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

宁宁跟秦团长已经私定终身,现在你得离开,要是没车费,我可以给你。”

陈小芳从口袋掏出崭新的一块钱,还一脸打发乞丐的表情。

从谢京宁和陈小芳的打扮来看,显然两人不是闺蜜,倒像是主人和仆从。

这一块钱,应该是谢京宁的。

但,恶人得陈小芳来当。

颜穗把两人的关系看的明明白白,笑道:“这样啊?

我知道了。”

话落,她就转身回房间。

两人愣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
“小芳,她会走吗?”

谢京宁忧心忡忡。

“应该会吧,咱们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。

再说,她孤身一人在这边,明天我让我哥他们过来,再吓唬一下她,保准她立马买车票回乡下。”

陈小芳拍心口保证道。

颜穗不知道两人的打算,就算知道也不在意。

这点小把戏,还唬不住她。

轰隆隆!

窗外雷鸣闪电。

颜穗刚把窗子关上,豆粒大的雨点便落下,倾盆大雨。

她蹙眉,很担心秦晏的腿。

可她现在也不可能过去。

应该有止痛药吧?

另一边,秦晏面色苍白得可怕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颊肌肉紧绷,强忍着双腿剧烈的疼痛。

沈知州不忍:“哥,吃点止痛药吧。”

不然今晚要怎么熬?

秦晏咬紧后槽牙:“把《孙子兵法》拿来。”

几乎每一次,秦晏都是生生熬过去,如非必要绝对不会服用止痛药,这些药会麻痹神经,服用太多,会产生依赖。

而他,绝对不愿意变成依赖药物的人。

沈知州哪里能安心去睡。

“我去找白医生......拿来!”

沈知州无奈,只好把快被翻烂的《孙子兵法》拿给秦晏,几乎每次秦晏都是靠看《孙子兵法》来分散注意力,才熬过身心折磨的暴雨夜。

他心里难受极了,恨不得能替秦晏分担一些痛楚。

“哥......去,休息!”

秦晏从牙缝挤出三个字。

没办法,沈知州只能离开,一步三回头。

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

翌日清晨。

经过暴雨的洗礼,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。

颜穗很担心秦晏的情况,简单洗漱过后,就过去家属大院那边,却被外面的警卫员拦下:“你是谁?

来做什么?”

好在沈知州路过,远远看到颜穗,快步走过来:“小张,快放行,那是秦团长的家属。”

没办法,颜穗和秦晏还没正式领证,沈知州只能这样说。

小张立马换了恭敬的态度。

“不好意思,您请进。”

颜穗点点头,快步朝沈知州走去:“秦团长呢?

昨晚下了大暴雨,他的双腿还好吗?

吃了什么止痛药?”

沈知州很惊讶,感觉颜穗对秦晏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
认为是秦晏主动告诉颜穗的。

由此可见,颜穗和秦晏的事,应该是板上钉钉了。

于是他把昨晚秦晏的情况,都告诉颜穗。

沈知州红了眼睛,声音有点哽咽:“几乎每一次,他都是这样生生熬过来的,看到他那样,我真的很难受,但我又没有办法,我真没用!”

颜穗杏眸瞪大。

心里已经对秦晏佩服至极。

这种钻心的疼痛,非一般人能忍的。

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“他不吃药是对的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能请你去把秦团长的医生叫过来吗?

我有几个问题,想请教他。”

“啊?

哦哦,好。”

沈知州的大脑还没转过来,身体已经朝着家属大院外面走去。

他其实也想着去找白医生过来,但没有秦晏的命令,也不敢去。

都说夫妻一体。

所以颜穗的命令,就等于秦晏的命令。

想到这,沈知州用跑的,跑出了家属大院。

没人注意的地方,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出来,她恨恨的瞪着颜穗的身影。

该死的土包子,竟然还敢找上门!

不行,得找人来帮忙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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