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打算下床的时荀立马停止了动作,然后在短时间内来了场头脑风暴。
他之前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发生了什么,需要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躺在床上——很明显是休息时间之外发生的事。
听到门外陌生又熟悉的声音,他思考了一下,然后有了点数——要么是生了很严重的病,但是目前为止没什么不舒服的,所以不用考虑这一点。那就应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某件事产生了逆反心理,以至于把这个人大忙人都引过来了。
如果是这个人的话,那应该就只有那件事需要她亲自出马了吧……
“小荀,我进来了哦。”
不得不说时荀在某些方面很有先见之明——大学的时候有意参加了话剧社团,并不是因为对艺术拥有纯真的热爱,而只是单纯想着日后应该会有某天需要用到自然的演技,于是自那时起就不停的锻炼自己。
后天的努力和食客的保底,让时荀在后期订单交易的路上顺风顺水。
时荀刚想应答,但突然想起大部分孩子在小时候的睡眠都非常好,寻常的动静都听不到,所以还是选择装睡不理。
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床边,然后用手捋了捋自己额头上的碎发,时荀翻了个身,然后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几句后揉揉眼睛,睁开了眼。
“诶?谢老师?您怎么来了?”
说出口的声音过于稚嫩,而让时荀一时有点恍惚。
年轻的女子微微笑着,然后坐在时荀的床边,她语气温柔,弯弯眉眼注视着时荀,“老师想问你,关于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
猜对了。
时荀装作不安的捏了捏手指,“谢老师……我还没想好 ……”
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,对方表情不变,只是开口时把语气放的更轻,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,“我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,去一个新的家庭需要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,但是听老师的话,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去见见想要领养你的那对夫妻好吗?哪怕只是见见。”
时荀恍然大悟,那就对了,如果是领养的事情,那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。因为不久之后,他也将会第一次见到神兽毕方。
时荀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到的孤儿院的,虽然很戏剧化,但他确实只能说自他有记忆起便待在了这。哪怕在他印象中,自己或许曾有过一对很爱自己,也彼此恩爱的父母?
但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,后续有很长的时间来琢磨这些问题,目前需要解决的就是那对打算来领养他的夫妻。那一对后期发展成了人贩子的夫妻,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在谢医生眼中,时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,过段时间又豁然开朗了一般,她没有催促,只是看见面前的小孩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,然后说一切都听她的。
仿佛解决了什么大事一样,谢医生终于舒展开了全部眉眼,她给时荀掖了掖被子,嘱咐他好好休息,告诉他后续听从安排之后便离开了这个房间。
另一边,目睹全过程的饕餮面部表情丰富至极。它咽下了獬豸那桌最后一个蔬菜卷以后,全然无视獬豸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开了口。
“不是,这小子这么装的吗?”
距离谢医生离开已经过去两分钟了,但时荀依旧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。他记得以前也有个孩子不愿意被领养,然后假装虚弱的躺在床上应付医生的检查,谁知道医生走后他又生龙活虎的在房间蹦蹦跳跳,被躲在门口观察的人抓了个正着。
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来着……
此刻在房间外虚掩着门往里面偷看的谢医生等待了很久,也没见时荀有什么别的反应后,才真正离开了。
同一时间,一直聆听屋外声音的时荀也睁开了眼睛,然后轻声翻下床把手伸到了床垫下面,手指发力用力一扣,拿到了!
就在时荀思考此时的毕方在干什么的时候,窗户那边传来了敲击声。
谁?
“喂,小荀!”
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时荀走过去把窗户从里往外推开,看到一个小豆丁正正站在自己的窗口。
“青朗,我说过很多遍,你应该叫我的名字,而不是和谢医生他们用一样的称呼。”
看着面前板着脸的时荀,青朗故作痛心的用手捂住心口,“哇今天你超级凶啊,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!”
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了一样,这一次青朗开口明显多了些正经,“怎么突然提到那个姓谢的了,她来找过你了?”
时荀无奈的点了点头,对于这个童年最好的玩伴,他一直拿他没什么办法。
“嘿,想这么多干啥,你不想被领养咱就拒绝,你和我一样在这里赖一辈子。俗话说得好啊,车到山前必有路,船到桥头自然直哈哈。”
“俗话还说得好,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”
青朗摇了摇头,用右手撑住窗台,然后纵身一跃翻到了时荀的房间里。吓得时荀赶忙把窗户关紧,“你在干什么?被别人看到了你要受罚的。”
青朗摆摆手表示,自己一个经常受罚的人哪在乎这些东西,他又不需要像时荀一样当个乖宝宝。一边说一边往时荀床的方向走,说完后直接躺在了上面。
“ 你躺我床之前有没有坐在地上过?”
“哈哈……”
“ 你别笑了。”
看着青朗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,好像就在说,我知道这是我不对的,但我就是不打算改。时荀也没什么办法,坐在床上叹了口气。
算了,随他吧。
时荀这边没什么反应,饕餮那边倒是反应大的很 “你看看这小子怎么对别人,又怎么对我们的!他怎么能这样!”
一直盯着画卷不放,并且吃完了獬豸所有餐点的饕餮,没什么能堵住嘴后,饕餮又开始咋咋呼呼的大吵大闹,全然没了之前面对时荀那般威风凛凛的样子。
“哎呀哎呀,他又不是他了,忘记我们也很正常的吧,反正都会想起来的……别生气别生气。”被獬豸再一次推出来的腓腓又开始了语言劝说——獬豸甚至和腓腓换了个位子,方便腓腓随时出嘴。
感谢腓腓,众神兽同一时间想着。
又和青朗随便聊了几句,估摸着快到饭点了,青朗便提出先离开一步,一会儿让时荀打了饭和他一起吃。
“等一下!”时荀突然开口,把正打算翻窗离开的青朗吓了一哆嗦。
“干嘛啊,什么事一会儿讲不行吗,我要去抢饭了!”嘴上虽是抱怨,脸上依旧笑嘻嘻的。
“青朗,如果以后孤儿院发生了事故,或者产生了危险,你记得要往外跑。”
“嘿,突然说这个不吉利的话,知道知道,那肯定啊,我比你们谁都惜命好吧。”青朗四下望了望,没看见人,然后一鼓作气又翻了出去,“行了哈小荀,我先走一步了!”
时荀依旧坐在床上没动,他目送青朗离开。
他不确定此时的青朗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哪怕自己清楚这个地方只是他和毕方的游戏场地,他也不想让青朗重复之前的结局。
那一场大火把孤儿院烧的面目全非,院长协同警方清点人数,发现仍有几个孩子没有逃脱出来,而青朗就是其中之一。当时的时荀怎么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青朗成为了不幸者,现在的他依旧不清楚。
青朗,你真的在孤儿院赖了一辈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