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碎屑,像条吞吃自己尾巴的机械蟒。
当青铜产钳刺入裂缝时,整座祭坛渗出赤水河酱泥。
吴阿朵看见自己的银化子宫正在裂缝深处膨胀,百鸟衣的锦鸡尾羽化作夜郎巫觋的招魂幡,祖母的计算尺游标在耻骨间滑动,刻度对应着蝴蝶妈妈产卵时的星轨。
产钳突然咬住什么活物——是韦青河脊椎里那截输油管,管口正呕出施秉地缝的放射性苔藓。
“裂缝是条产道。”
祖母的声音从青铜产钳的螺纹间渗出,“苏联人用铁轨当产钳,苗家用银丝缝血痂。”
随着话音,裂缝突然涌出羊水状的暗河,裹着各年代苗女的初潮银器:战国鱼骨簪刺穿明朝军屯烙铁,文革熔化的萨玛女神冠浇铸成齿轮,最终汇聚成吴阿朵子宫里的青铜浑天仪。
祭坛开始分娩。
裂缝中挤出的不是婴儿,而是七十二具夜郎船棺组成的铁轨。
每具棺椁都在渗漏蜂糖李浆液,铁道兵道钉在液面浮成《连山易》爻辞。
吴阿朵将百鸟衣抛向铁轨,银饰在空中分解成治疗矿肺的草药,叶片背面印着水书先生未唱完的《解冤经》。
当最后一枚道钉锈蚀成灰,祭坛坍缩成银匠台上的枫炭。
吴阿朵跪在灰烬里,发现手中攥着的不是产钳,而是自己那枚变异的百鸟衣银扣。
锦鸡眼珠里的青铜浑天仪突然转动,投射出祖母在1958年隧道塌方前的最后演算——微分方程的解集竟是蝴蝶妈妈产卵的古歌五言句式。
雷公山巅传来七十二寨的哭嫁歌。
吴阿朵解开百鸟衣,露出银化的子宫,那些编织《古歌》的银丝正从脐眼喷涌,在祭坛废墟上织成张覆盖天地的蝶茧。
茧内回荡着各年代的回声:夜郎王胞弟的饮血盟誓、三线建设的开山炮响、水书先生临终的经咒、FAST射电望远镜捕捉的宇宙微波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蝶茧,吴阿朵看见自己躺在工坊火塘边。
百鸟衣完好如初,银扣上的锦鸡尾羽沾着赤水河酱泥。
祖母的计算尺横在灰烬里,游标定格在夜郎王祭坛的经纬度。
窗外,镇远悬棺渗出的鱼鳔胶在晨雾中凝结,形成个怀抱青铜产钳的琥珀婴儿,眉眼间旋转着七十二个星云的胎记。
她知道,这婴儿将在下一个裂缝降临时,用产钳剪断天地脐带。
而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