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掠过水面那瞬,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长出了祖母的丹凤眼。
回寨路上,吴阿朵特意绕道瑶山古寨。
七十二级青石阶尽头,百岁瑶医岜沙婆正用陨铁刀刮取古樟树痂。
那些暗红色树痂被装进陶罐,与乌蒙山紫英砂混合后,能烧制出封存记忆的傩面胚胎。
岜沙婆的银镯碰着陶罐叮当作响,突然盯着吴阿朵的百鸟衣领扣说:“苗家阿妹,你颈后的蝴蝶骨裂了道缝。”
当夜,吴阿朵在火塘边用阴沉银修补领扣的齿轮纹。
枫炭爆响的瞬间,工坊地面渗出诸葛铜鼓潭的腥气。
她抬头看见韦青河倒悬在房梁上,脊椎处的刺青蟒蛇正吞食自己的影子。
那些蟒蛇的鳞片已全部脱落,露出底下三线工厂的输油管道,管口滴落的不是毒液,而是1972年赤水河畔漏储的航空煤油。
“水书先生用命换了七夜清明。”
韦青河翻身落地时,腰间缠着的银丝簌簌掉落,“现在该去补蝴蝶妈妈的翅了。”
他抛来半块傩面,木质断面处嵌着苏联计算尺的游标卡。
吴阿朵摸到傩面内侧的刻痕——正是祖母留在铁道兵名册上的工号。
五更天,他们潜入茂兰喀斯特森林的盲谷。
韦青河背上的铁管在月光下泛着青光,沿途撞碎的钟乳石里封存着各年代银饰:秦汉的鱼骨簪、明朝的苗疆兵符、文革时被熔炼的萨玛女神冠。
吴阿朵捡起一枚齿轮形状的银耳坠,发现齿纹竟与祖母计算尺的刻度严丝合缝。
盲谷尽头的祭坛是整块雌黄晶石雕成,石面爬满会移动的《夜郎籍》文字。
岜沙婆的陶罐就摆在祭坛中央,树痂与紫英砂熔成的傩面胚胎正在自行生长。
韦青河突然割破手腕,将掺着航空煤油的血浇在胚胎上:“你祖母的血脉在左边,夜郎王的在右边,裂缝要用活人的魂魄来填。”
吴阿朵后退时踩碎了什么。
低头看见是具水书先生的头骨,天灵盖上钉着七枚铁道兵道钉。
头骨眼眶里突然涌出蜂糖李浆液,浆液落地成蚁,衔来她丢失的银匠锤。
当锤头触及傩面胚胎的刹那,整个盲谷响起布依族《转场歌》,祭坛下的雌黄晶石开始液化,浮现出穿列宁装的祖母正用计算尺丈量傩面。
“裂缝不在蝴蝶翅,在人心。”
祖母的声音从1942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