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蛇身褪去鳞片露出铜线内芯——分明是1958年苏联援建的矿山缆车部件。
吴阿朵趁机挣脱,却见潭底升起七具夜郎船棺,棺盖被银丝缝合处渗出她熬制银烟锅用的蜂糖李浆液。
“你祖母算错了裂纹走向。”
韦青河的声音混着电缆短路的噼啪声,“她把蝴蝶妈妈的蛋壳裂纹当成黎曼曲面来解,结果让夜郎王的怨气顺着三线铁路隧道爬出来了。”
最后一字未落,整座天印山开始倾斜。
吴阿朵抓住棺椁缝隙垂下的银丝向上攀爬,银丝却突然软化,变成祖母计算尺上的游标卡齿。
当她跌进最中间的船棺时,棺内没有尸骸,只有个用银丝绣成的布依族《古谢经》卷轴。
经文不是文字,而是无数微缩的铁路道钉与苗银胸牌交错的图案。
<棺盖重新闭合时,她听见水书先生在唱《解簸箕经》。
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眉骨,在额间画出个水族文字。
当经文唱到“九十九泉归龙宫”时,船棺猛烈震动,吴阿朵从棺缝瞥见外界已非天印山——棺木正漂流在1958年的猫跳河上,两岸是戴着柳条帽炸山的铁道兵,硝烟中有穿列宁装的女人奔向半融化的山体。
吴阿朵撞开棺盖跃入激流。
河水裹着她穿过时空褶皱,再次睁眼时已躺在自家工坊的火塘边。
水书先生的藤榻空着,银烟锅里的蜂糖李浆液已凝固成血珀般的块状物。
她爬向银匠台时,发现那枚百鸟衣领扣的锦鸡纹样彻底变了:尾羽末端长出苏联工业齿轮,眼珠却是夜郎青铜钺上的饕餮纹。
晨光刺穿板壁时,寨老们抬着水书先生的尸首路过工坊。
老人左手紧攥着鱼鳔囊袋,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天书苔,而是三线建设时期铁道兵遗留的铅锌矿渣。
当吴阿朵掰开他右手时,一枚带锈迹的齿轮勋章滚落,背面刻着祖母的名字和一组经纬度坐标——正是天眼FAST所在的位置。
第三章 傩面痂痕荔波小七孔桥第七个桥墩生出人面瘿时,吴阿朵正在樟江边漂洗祖母的列宁装。
那件从夜郎船棺里带回的衣裳浸了水,竟渗出1958年的铁道兵汗碱,在江面绘出半幅蒸汽机车路线图。
对岸的布依族汉子突然敲响铜鼓,鼓点惊飞一群紫颈野鸭,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