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围着几个人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的女孩,瘦得像根豆芽菜,脸色蜡黄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她攥着校服口袋,一个透明塑料壳的尖角露出来,是没拆封的止痛栓,是上周她自己阑尾炎手术用剩下的。
那紧握的姿势,指节都发白了,像是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这孩子,是想把自己的药给爹用?
还是…只是紧张?
女孩旁边,一个中年女人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ICU主任面前,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主任!
求求您!”
她死死拽着主任的白大褂裤腿,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哭喊声嘶哑变形。
“再维持三天!
就三天!”
“等俺家妮子高考完…求求您了!
求求您了!”
这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我瞥了眼病房里,监护仪屏幕上,心电图那条线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,平得像他妈的水平仪。
人,没了。
女孩呆呆站着,没哭,那双眼睛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,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攥着止痛栓的手,还在微微发抖。
主任一脸为难,想去扶那女人,又缩回手,叹了口气。
“大姐,人已经…尽力了。”
这声音干巴巴的,透着无奈和疲惫。
我知道,这种场面,他见得比我吃过的盐都多。
可又能怎么办呢?
医生不是神。
高考…三天…操! 这操蛋的世界。
06刚送走ICU那对苦命母女。
急诊又他妈炸了锅,妈的,没完了是吧?
醉酒斗殴,满脑袋血,还在喷粪。
老子是麻醉医生,不是通下水道的!
处理伤口,缝针,一股酒气混着血腥味,熏得我脑仁疼。
手机又响,操!
“李医生,药房。”
接起来。
“有你个快递。”
“二十支盐水。”
“奇怪得很,发件人没有。”
“收件人是你。”
快递?
盐水?
谁他妈给我寄盐水?
不对劲。
“你确定是盐水?”
“标签是氯化钠。”
“但箱子沉甸甸的…”药房小张声音透着疑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“我马上过去!”
挂了电话,冲旁边护士吼:“这傻逼交给外科!”
一路狂奔到药房。
那个纸箱,不大,贴着“氯化钠”标签,收件人:李强。
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划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二十支安瓿瓶。
不是盐水!
是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