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做休息后,她又抽出银针,快速将针刺入霍廷渊的百会穴与风池穴上(医术全靠杜撰,不用认真),接着用同样的方式清理着上半身已经感染的腐肉,清创,消毒清洗伤口。然后将那些狰狞可怖的口子缝合了起来,包上纱布。还在柜子里找了一套干净的亵衣亵裤为他换上。又在空间里拿出消炎药,配上盐水给他挂上。
纪云夕将他的伤口处理妥当后,抬眼看着那被脓血与污渍浸透、还散发着异味的被褥,眉头轻皱,她准备将霍廷渊挪开换下脏污的床褥。
她走到床边,先是轻轻探入霍廷渊的颈后,手指微微用力,稳稳地托住,另一只手则伸到他的腿弯处,深吸一口气,准备发力。
“王爷,得罪了。”
她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他解释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接着,纪云夕使出浑身力气,将他的身体缓缓抬起,他高大的身躯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臂上。
她的手臂肌肉紧绷,微微颤抖,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霍廷渊看着瘦弱,可他的体重远超她的想象,还好纪云夕不是弱女子。
但也耗了她不少力气,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。
原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。
她艰难地将霍廷渊从床的一侧挪出一小半后,稍作停顿,调整呼吸。再次发力,一点一点地将他往床边挪。
终于,霍廷渊被成功挪到床边,纪云夕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,迅速转身将脏污的被褥扯下,随后将它扔到一旁,动作干脆利落。
然后,她又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崭新的被褥,展开,铺平,动作一气呵成。
接着,她再次回到霍廷渊的身边,重复刚才的动作,将他小心翼翼地挪回床上,整理好他的衣衫,掖好被角,她才长舒一口气。
这时她转身走到门口,朝着门口的玲珑喊道:
“玲珑!进来一下。”
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玲珑快速推开门,缓步走到纪云夕面前欠身后问道。
“你去打一盆干净的热水,再拿一条面巾来。”
纪云夕轻声说道:“再将地上的脏被褥拿出去扔了。”
“好的小姐。”
玲珑点点头,又看向地上那包刚换下的被褥,眉头紧皱,那味道瞬间刺入她的鼻孔里,她慌忙捂着鼻子,提着那包垃圾快步跑了出去。
少顷,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,”
玲珑推开门,双手端着一个铜盆,盆里还冒着缕缕热气。
纪云夕走到屏风前,指了指一旁的矮榻,语气柔和道:
“把盆放在那儿,再去找嬷嬷拿些新的被褥来,到时我要用。”
“好的,小姐。”
玲珑依言将水盆轻轻放在矮榻上,随后欠身退出门外。
纪云夕转身来到水盆边,伸手试了试水温,觉得合适后,拿起一旁的毛巾,轻轻浸入水中。
她拧干毛巾,缓缓走到床边,眼神柔和而专注的开始为他擦拭身体。她先是轻轻托起他的一只胳膊,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。接着又是手臂,指尖,一寸一寸地将他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和灰尘慢慢擦去。
擦完手臂,她又将目光移到他的胸膛。接着,是他的后背没有包纱布的地方。她擦拭得格外认真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最后,是他的腿部,她将霍廷渊的身子摆正,轻轻抬起他的一条腿,搭在自已腿上,擦拭得十分细致,尤其是伤口附近,格外小心,一点点地清理周围的血痂。
做完这一切后,她细心地掖好被角,转身整理水盆和毛巾。
就在这时,房梁上的一块木板轻微响动,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传来,若是不仔细听,根本无法察觉。
纪云夕作为一个特工,耳力敏锐,瞬间警惕起来,手中的毛巾下意识地攥紧,目光如电般射向房梁。
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。
“谁?”
纪云夕厉声喝道,声音在屋内回荡,充满了威慑力。
她手中的毛巾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影的方向甩去。
黑衣人显然没想到纪云夕会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和高强的身手。
他微微一怔,却也迅速做出反应,侧身一闪,轻松避开了纪云夕的攻击。
他脚尖轻点房梁,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朝地面疾射而来。
纪云夕身形一转,躲过他的袭击。就在黑衣人即将跃出窗户的瞬间,纪云夕猛地伸手,抓住了黑衣人的衣角,黑衣人用力一甩,挣脱了纪云夕的手,却在慌乱中露出了腰间的腰牌。
纪云夕定睛一看,那腰牌上刻着王府的标记,心中一惊,立刻停下了攻击。
黑衣人意识到了暴露了身份,缓缓转过身来,摘下了脸上的黑布。
“你是王府的人?”
纪云夕眉头紧皱,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。自己刚才拿药箱的时候,没被这家伙看见吧?
黑衣人单膝跪地,恭敬的说道:“王妃,在下是王爷的暗卫。王爷昏迷后,我们奉命隐匿,除非王爷有生命危险或是收到王爷指令,否则不能现身。”
“你刚才看见了什么?”纪云夕有些慌张的问道。
“在下只见王妃您的医治方法很新奇,在下从未见过这种医治方法。”
“就这些?”
难道他没见自己隔空取物?她不由地抬头看向房梁,正好他待的位置与霍廷渊的床前有盲区,还好,吓死她了。
“就这些。”
黑衣人低着头,如不是看到纪云夕一直在救治王爷,他早就现身攻击她了。一想到王爷受伤跟上面那位有关,还不怀好意的将相府家的女儿赐婚给王爷,他们怒不可遏,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救治王爷,他只能等待时机,观察她是否还有别的目的。
纪云夕这才如释重负,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,她以为这个王府里已经没有他的人了,没想到还有暗卫在保护他。
但她仍有些不满地问道:“既然是王府的暗卫,为何方才要逃跑?”
黑衣人低着头,不敢直视纪云夕的眼睛,说道:
“王妃恕罪,我们职责所在,不便随意现身。方才见王妃身手不凡,一时慌乱,才想先行离开。”
纪云夕轻叹一声,摆了摆手说道:“起来吧,既然是为了保护王爷,本妃也不怪你,只是往后若有什么事,莫要再这般藏头露尾。现在王府的下人都没一个忠心的,我手边也没有人手可以帮忙。不如你在明处当职吧。”
黑衣人再次单膝跪地,应了一声“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?我希望你们能到明处保护王爷,你也看到了,如今这情形,暗中守护恐多有不便。”
纪云夕看着他,眼神沉静而坚定,开口问道。
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,他对于这位突然出现且身手高强的王妃,心底仍存疑虑。他顿了顿回道:“在下影一,还有一个叫疾风……
暗卫人数乃是机密,恕在下不便透露过多。但王妃之命,在下定当遵从,会将您的吩咐传达下去,让兄弟们到明处护好王爷。”
纪云夕微微皱眉,对暗卫的保留早有预料,她微微颔首道:
“你心中想必对我多有疑虑,但你要清楚,如果今日不是我嫁入王府,以你们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影一身体微微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却未言语。他哪有不知,太医每一个月来一次,开的汤药对王爷的伤势毫无用处,不但没有好转,反而加重了王爷身上的伤口的溃烂。
可现在他们没有主心骨,不敢轻举妄动,也没有任何势力的帮助,派人找的大夫完全进不了王府。这个王府好似一座孤岛,无人问津。
本以为王妃是皇上安排来加害王爷的,可她却在救治王爷。不管如何,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们都得堵上一堵。
影一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王妃,此前多有冒犯。但王爷安危为重,若王妃真有能力治好王爷,影卫阁定当全力辅佐,绝无二心。”
纪云夕点点头,“好,我既然决定要救你们王爷,我定让他安然无恙。我和你们王爷现在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你且去安排,让另一个暗卫与你就守在王爷卧室门外吧。”
“是!”
影一应了一声,手指放嘴边一吹,眼前突然闪现一个黑衣人。
“王妃,在下疾风。”
黑衣人单膝下跪,双手抱拳道。
“好,今后就你们两人守候在王爷房门前。”纪云夕微微点头,轻声道。
“是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随后矗立在门旁两边,好似两个门神。